• 七弦七音-惊悚版- 一

    2008-08-01

    其实私下里都给朋友们传阅过了,但是那个版本全为抒情而作。考虑到小说本身的可读性和戏剧性,我在一些小的段落上做了删减,又增加了一些暗示性的文字。

    结果就像我最开始想的那样,这篇小东西有了惊悚的气质。哈,这也是全新的尝试,非常有趣。所有如果有兴趣的朋友还可以再看一遍,我改的不多,却是重要的部分。而之前看了,但没有看明白谜底的朋友在这篇就可以找到谜底。

    呵呵,那么姑且称之前那个版本为深情版吧...

     

     

    七弦七音

     

     

       "你吃好了么?多多。"

       "你为什么又在发呆,不理我..."

       "很热么?"

       "你在想什么,要不要去旅行?"

       "我们睡觉吧,多多你困了没有?"

       表表和多多说话。自说自话。

       还会有远行么?不会了。表表两只手撑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喧闹的街道。多多恬然安静的在旁边,头冲着窗外。它明黄色的眼睛里没有希翼,好奇。好像这世界,人的世界对于它来说了然于胸。被纱窗分成一格一格的微风拂过它柔软的毛,僵硬的身体。表表挡住它的脸,她再也不想看到,爱的面目。

        

    一  命运

     

      

       五年后的一刻,她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红色木盒子慢慢走过院子,回廊。两个手圈捧着,不时的要用膝盖往上顶一顶,然后再摇摇头把垂下来的头发扬到后面去。她用红盒子的一个角顶开房间的门,整个人也有点狼狈的往里走着,没办法,不能保证仪态万方的出场了。她有点懊丧的想着捧着一个大红盒子的气喘吁吁的自己。房间里有点黑,她的眼睛不敢聚焦的放在一片空气中。但是有个人,正在看着她,她知道。

     

       表表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这次见面的地点。一点也不假,老巫婆说表表就是个爱做白日梦的家伙。她一手托腮,一手放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做了个青春偶像剧里面的恶俗造型,甚至还把硕大眼袋和被皱纹层层围攻的浑浊眼睛望到屋角上去,像个濒死的鱼一样睁着。就这样对不对,她自信的追问着表表。又低头去看她面前的小本上写写画画出来的命宫图。你的命,他的命...

     

       人要是真能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好了。表表也下了功夫研究周易,却越研究越害怕,如果发现人们的命运都是已经注定好的,才是一件真正可怕的事情。这意味着世上有个全知全能的大智慧在看着芸芸众生,在自己的床上四仰八叉望着天花板发呆的表表却并不知道。

     

      “怎么说?”

       表表故作泰然的问道,眼睛死死地盯着老巫婆手上那个红色的小本本。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到生命的秘密,老巫婆谨慎地竖着小本本,抠着边儿的老指甲上涂着银色指甲油。她挺老也挺丑,但是看起来挺快活。

       老巫婆还真的像是古书上所写的术士们一样,掐指算了起来。当然所谓掐指一算,表表知道那不是骗人的。周易就是数学题,因为古人没有计算器,要推算各个喜用神生辰神煞都要在天干地支里面滚来滚去,就利用手上不同指节方位一一指代天干地支,便于计算。

       "呦..你们的夫妻宫很合嘛..."

       表表的眉毛跳了跳。

       "哦可是,可是就是时候不对。偏缘,不是正缘。"

       "不过你们要见面,见面就好了,因为两个人很合嘛,非常合。"

       "但是这几年的姻缘都不对,我看看,你们两个...."

       "哇,都要三年以后....啧啧,很久呢。"

       表表觉得自己的呼吸一会快一会慢,她感觉自己脸上一直挂着僵硬的笑。怎么说,到底怎么说?

       老巫婆抬头狡黠的看着她,看缘分啦,那么远的事情。

     

       "我想和他好。"表表嗫嚅着说出这句话。或者没有出声,只是摆了个口型。

       老巫婆满不在乎,却有点兴高采烈的说,那就等吧。看着她就像看着个烈女。

       "你男朋友很多啦,又不缺这一个。是不是?"

       "我....我...."

       "以后还会有啦。"

       "可我想和他好。"表表觉得自己的这句话好像从十年前,十六岁的自己嘴里说出来,穿过这茫茫伤痛的十年,任性的闯出来。

       老巫婆耸耸肩,随便你啦。反正夫妻宫是不错啦....

     

       当她兴致勃勃的在饭桌上和Elyn说起这个预言的时候。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Elyn满脸愤怒的看着她:"啊,什么巫婆啊,真想暴打她一顿。"表表看着她。

       "你脑子坏啦???这世上夫妻宫合的人多了去了,他把你硬生生抛下,你还想立个牌坊等他啊....你以为就你和他夫妻宫合呢??真是无药可救啊你。"

       表表傻傻的看着她。

       "忘了他吧,尽你的一切可能把他忘了,完全忘了。"

       "我忘不掉..."

       "哎,全怪那个巫婆,哭了这么多天本来都快过去了。现在你又有希望了不是?哈,绝望又要重新来一遍,前面都前功尽弃了。"

       Elyn一脸不屑和烦躁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子。两个人都刚刚下班,一身的疲惫,去酒吧嫌吵去咖啡馆觉得无趣,只好站在街边吹风。Elyn很美,还是生物学硕士,在博物馆里工作,天天和动物标本打交道。

       妈的,男人。Elyn抽着烟,她越来越颓丧了。

       表表心疼地看着她,女人都这样,开始对男人有信心,然后慢慢变得没有,颓丧地抽着烟,然后又找到自己的生命快快的成熟起来,然后就会碰到一个像样的人来配她纯洁的热情,故事总是善终的嘛。

       Elyn还在颓丧中呢。可是表表呢,她不是自以为走过颓丧走入成熟,然后碰上了一个男人,故事终于有了好结局么?没有,中途断掉了,和以前那些让人失去信心的男人没有两样。难道生活就要这样无休止的循环下去么?那么成熟又有什么意思呢?只不过把经受强奸的能力由一次提升到多次罢了。不过也总有那么一天,会瘫倒在床上,甘心当生活的婊子吧。忘记他么?承认这又是一次强奸,生活玩弄了她....哎,那对自己信誓旦旦的话还嗡嗡作响呢,这么快就什么都不算了。那什么又是信誓旦旦呢?

     

       烟熏得Elyn的眼睛红红的,泪光闪烁。

       "哎,我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他就是个混蛋。"

     

    二  盒子

     

       爱是什么样的?有些问题表表在十几岁的时候可以很清晰的回答出来。但是现在,好像都尝试过,她反倒说不出什么来了。她把爱奉献给一些貌似了不起的年轻人,可是最终总是没有什么结果。当然年纪已经到了,所以很快的,表表会嫁给一个还不错的年轻人,但绝不会有年轻时让人心悸的爱情。

       我不想这样生活。这句话说再多遍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带来不安的噩梦。或者说,那本来是些美妙的梦。它们足足骚扰了表表半年的时间。

       梦里有个人,温柔,儒雅,令人心悸。表表无数次在梦里看到他,他就像空气一样围绕着她,让人信任。她的心脏就一直以一个特别的频率跳着跳着,那个节奏真是久违了。那是她第一次接受一个喜欢的男孩子的吻的时候,那是第一次有人对她全心全意的说我爱你的时候才体会到的节奏。

       没有一次她能在梦里看到那个人的容貌,甚至形状。好像对于梦来说,他只是一个存在而不需要任何形式。那就已经够了。

       从这样幸福的梦境中醒来,表表总是躺在床上不知所措的回味着。那是真的么?那些心悸,有个人完美的和自己说着话,她仔细地想着,想着自己碰到过的人,想着人们的欲望,金钱,嫉妒,霸占,欺骗,怯懦。哎,只是梦境罢了。

       于是她叹口气,凉凉的一口气吹醒了没有鸟鸣的早晨。

       但是这个梦每天,每个晚上都来看望她,巨大的幸福每晚都降临在表表的梦境,然后在清晨被一声叹息吹醒。这叹息逐渐浸入了她的四肢百骸,有一天她终于在醒来之后,绝望的爬不起来了。对乏味未来的恐惧让她不能动弹。直到她流了泪。

       如果上帝剥夺了人类流泪的权利,那么所有的人都会自杀身亡。表表哭着,自杀这个念头就像鲜红色的指甲油,逐渐退色,剥落,直到被洗甲水完全抹除痕迹。

       梦还在不停的做下去,她渐渐的死心了。真的不再期望什么了。

     

       红色的木盒子是表表专门找木匠做的。木盒子的表面用黑色的油漆画上了奇怪的花纹。负责画的工匠拿着花纹好奇的问表表。

    "你这要往上画的是啥?"

    "好看么?"

    "这好多道道,说不上好看吧。我就怕我一不小心画错了。"

    "别画错。这是阿拉伯语,一句话来着,画错了就不灵了。"

    "哦哦,阿拉伯话。"

     

       这只盒子装着和他见面的礼物。表表收着它很久了,准备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交给他。当然事前她不会告诉他礼物的事,他会有点高兴的在房间里端详这个红色的木盒子。他也会问她花纹的问题,就回答。

       "这是阿拉伯语,是不是很漂亮?"

       他会说漂亮。然后试着打开它。

       很好打开,木盒子顶部的盖子上有个小铁环,一拽就开了。然后他会很困惑的看着里面。

       就像那个工匠问表表。

     

       "姑娘,咋回事,这大盒子里还要套着个小盒子,一模一样的么?"

       "对,一模一样,就是小一点。别忘了在底部给做个托,这样小盒子不会到处乱动。"

       "成,你说咋做就咋做。"

     

        他会有点茫然的回头。表表正像个给出惊喜的人笑容满溢鼓励的看着他。于是他会迟疑的伸进手去,把那个做得更小的写满了阿拉伯文字的盒子拿出来仔细端详。

     

        他们还在恋爱的时候,表表曾经要了他的生辰。一直忍着忍着不去排他的八字。终于还是在分手之后没有忍住。她不能像老巫婆那样,听了阳历时辰在脑子里直接就能换算出来。她在桌子上摆着万年历,一个一个的查。年柱,月柱,日柱,时柱,一柱两个字,抄写在纸片上,然后回头再去核对一遍,确认没有错....表表呆呆着望着那八个字,那是多么偏的八个字呵...五个金,没有木,没有土。

       再往下看,三柱空亡。

       空亡,空亡,空亡。

       准么?一点都不准...父母兄弟子女都是空亡。那是大灾的命。虽然古书上讲,三空致发,大灾导致大发...

       表表知道,一点都不准。周易是和人开玩笑的,老巫婆也是和她开玩笑的。除了好好面对,他们从未见过,也不会再爱,更没有什么结果的这么多个现实。她别无它选。

     

       怎么办呢?她盯着密密麻麻的万年历,人生的秘密真的能够都藏在这些八八六十四卦的变化中么?要是像那个老巫婆说的,静静的过它三年,他们就真的能再次遇到么?打开邮箱,他们一共写了189封信。表表把它们一封封打开,然后复制黏贴到一个word文档里。那些文字不停的从她眼睛里跳过去,有些熟悉动人的句子即使她躲着不去看,也能在瞬间想起来。那些话,真的,是她对他,或者他对她说过的么?

     

    三  盲点

     

       关于他们的故事,表表终于可以讲给别人听了。

      “我们没有见过面。”这是表表介绍自己的小王子时候的开头语。接下来,不管是妈妈,还是朋友,还是妄图介绍男朋友给她却遭到拒绝的热心人都会愣愣的看着她。表表坦然的笑着,爱的面目不是每个人都看得清楚,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相信的。那时她一点不觉得自己愚蠢,相反,她认为自己把握了情感的真谛。

     

       那年十二月的天气冷极了冷极了。就着中午那点可贵的阳光,表表常抄起便利店墙角近似冰镇的啤酒,付了帐,摇摇晃晃的往街上走。新洗的头发包裹在又厚又软的大围巾里,没有干透就被冻硬的几根发丝擦过面颊,她强忍着吹过手指皮肤的寒风,故作镇定的举起啤酒瓶儿,咕咚咚喝下一大口。然后不知所措的看着街边往来的大妈。

       感到没有希望的时候,表表喜欢做些不断重复的动作,比如说把一块小石子抛到空中再接住它,抛出去再接住它。再比如说从一条路的这一端走向另一端,从另一端再走回来。这不就是生活么?她为自己拙劣却精确的模仿而发笑。好像这样就能减轻失望的痛苦似的。

       从不肯消磨生活,到心安理得的消磨生活总要有个过程。毫无疑问表表正处于这个转型期。她很有耐心的等待这个过程过去,磨难不能折服她,时间总能够。当荒芜的时间足够长,她就会修成正果。那些日日纠缠的关于爱的美梦,和不爱的噩梦也会停止了。

       幸福可能来自身边触手可及的人和事物,也可能来自不可控的远方。像棋王中所说,人们要在自己可控的东西中获得踏实感和安全感。那么就在不可控的东西中获得惊人的美感。

       从地球仪表表所在的位置,往左上方划过去,划过四分之一个地球仪的一个点上,在那个陌生的难以想象的地方,有个男孩子,突然有一天他发来了照片,并且写了几句话给表表。

       如果你允许的话,我会努力好好守护着你...

     

       那是在表表在博客上倾诉过爱的噩梦之后。这个曾默默看着她的博客的男孩子像大洋中美丽而陌生的岛屿突然浮现,正对着表表脚下的帆船鼓风前行的方向。也可以用另外一个比喻,游荡的小王子突然发现了一朵娇艳的玫瑰花,出于好奇和某种陌生的赞叹,他发出了友好的询问,做我的玫瑰花,好不好?

     

       于是他们天天笔耕不辍,一百多天过去了,写下了将近十万字的私语絮絮。然后他们开始通话,一天一个小时,一百多天又过去了。除了肉体,他们已经亲近的并排坐在公园的长凳上纳凉。夕阳落下朝阳升起,相隔八千公里的他们静静的生活下去,毫无疑问,生活会推动他们慢慢走向彼此,让这八千公里山河海洋都消解在时间的灰烬里。他们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相爱的人一样,严肃的好像全世界的爱都不再廉价,永远忠诚。

     

       表表克制着自己。在微暗的房间里,她端正地坐着,看着面前这个魂牵梦萦的人。她一口气一口气的计量着过去的五年,那些思念层叠着,她在心里计量它们好像在玩着积木,看看到底能垒到多高。

       表表用余光瞟着墙壁上镶嵌的镜子,看到镜子里自己的那一刹那,驰骋的幻梦戛然而止,她重又回头看着面前这个人。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曾承载过表表心中多么沉重的爱或青春,现在他不再是照片,平实的坐在那儿。不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翩翩书生孱弱苍白,也不像盖世的枭雄孔武有力。他的眼神动人,却绝对说不上清澈见底。

       他就是个陌生人。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迅速熟悉的陌生人。他用好奇的眼神仔细端详着拿出来的第二个盒子,好像好奇的看着一朵玫瑰花。

       表表的心慢慢地沉到谷底。这个礼物,她是要给他的,那么这个人,当真是他,当真是那个和她写了十万字的信件,和她说“此生倘若有你这样在精神与现实生活的世界里和我心心交流的爱侣,那我一定会抓住现实中的每一天好好把握机会实现愿望。"的那个人么?

       陌生人终于发现了小盒子上那个一模一样的拉环,他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看表表。然后好像在等待一个惊喜似的,冲动迅猛的一拉。随后不知所措的定在那里。他看到了,里面还有一个一模一样,更小的红色木盒子。

     

       表表有时候充满遗憾的想:如果能够复原他们说过的每句话就好了,她不能光凭记忆把他们曾有的对话都写下来,她的回忆空空如也。他的也是吧。不管曾经说过了多少话,有一天说话的目的不再存在的时候,说过的话也不再具有任何价值。但是表表依然记住了他在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在关于分手的推论,解释,理由阐述,互相安慰,痛哭之后,他哽咽而动人的说: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在那些分手过后的第三天或者第四天,表表依然保持着每天超过七个小时的哭泣。哭完之后,她穿上宽松舒适的衣服,洗了个澡把杯子底部遗留的金酒喝完。出门去赴Elyn的晚饭邀约。

     

       空气又湿又重,表表无力的走着。有些人乐此不疲的挖掘这世界的荒谬和混乱,建构解构,总结再总结。表表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只想还原世界的真相。表表笑出声来,这一切都十二分的可笑。她多么信誓旦旦的把自己的生活规范化理想化道德化,到头来她终于重回荒谬的本质。

       她穿着不习惯的高跟鞋咚咚的敲着地面,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些说辞,她厌倦这些说辞和这些说辞背后的一切思考。但是她希望自己能大声的把它们说给Elyn听,这样她就会停止对她的小王子说三道四,探究他的本质。

       还要喝点酒,要不剧烈疼痛的心脏怎么办?

       

       Elyn穿着性感的裙子坐在餐厅里。她皮肤雪白眼波流光。只有看到她,表表才敢提醒自己,嘿,女人,你不再是小孩了。她们沉默的点菜。吃菜。甜点。饭后咖啡。

       Elyn点上一支烟:“烈女! 承认吧,你爱上的不过是空气而已。”

       表表的眼泪夺眶而出。

       Elyn的眼神飘忽不定,像这个世界上任何失去信心的生物一样,她的眼神里没有爱情和阳光。中南海升起的薄雾给她的脸蒙上一层屏障,表表张开嘴,一吹。

       新的烟雾又升起来。

       表表又张开嘴,一吹。

       Elyn怨怼的看着她。就像一只猫。

     

     

    四 爱的面目

     

       像表表养的那只猫。多多。

       那是小王子俊秀优美的文字,描绘了男女之间一切美好的脉络之后。表表逐渐告别了游离的疆域,在博大的词汇中心,她安静的呼吸着,提早就掌握了母性的节奏:于是,她养了一只猫。

       多多是一只母猫,刚来的时候,神色戒备,骨骼无力。每天表表下班回家就看到她端坐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的小胡同。

       "市井有什么好看的呢?"

       表表问它。

       多多仍然专注的望着外面。

       表表抓住它,扭过它的脸对着自己。

       多多开始还惊慌,后来就变得平静了。

     

       每天有十几个小时,表表都和多多呆在一起。上班的间隙,一起吃,一起睡。甚至像拉巴巴这样的小事,多多也养成了规律的好习惯。每天晚上十点,表表就去多多的厕所给它收拾战场。小王子也喜欢听表表讲述多多的生活,他们谈起它好像谈起小孩子,充满关爱,调侃和分享的喜悦。

     

       "你真像我们家多多。"

       表表不再吹Elyn脸上拂过的烟雾。她仔细的观察着Elyn的眼睛。

       "啊,你们家那只猫?哪里像?"

       "怨怼。你眼睛里的神情和它一样充满怨怼。"

       "妈的!你迷上你们家那只猫啦?"

       "是它迷上我。"

       表表骄傲的说。

       "多多爱我。"

     

       多多的爱清晰可辨。表表可以举出的例子大把。比如说,那天早上当小王子在电话里第一次提到自己家里的人坚决反对他们的感情。挂断电话时,表表就已经有不祥的预感。虽然强力克制,她仍然不能抵挡突然来袭的恐慌感。她就躺在床上默默的流泪。早就被电话吵醒的多多,从床上下来,在饭盆前逡巡一会又跳回到床上。把自己的小脑袋枕在表表伸出的胳膊上,四只爪子冲着表表直直的伸着,她们就那么面对面躺在床上。表表无声的哭,多多安静而执着的看着表表,它的眼神诶,你简直不能相信那是来自一只猫的眼神,来自一只动物的眼神...

       温柔而布满安慰的羽毛。

     

       Elyn不以为然的看着她。表表就不服气的再讲一个故事。

     

       有时表表从办公室回家来拿东西...看到多多常常卧在茶几下面的软垫子上。屋子里安静极了,多多也安静极了。进去的那一刻表表总会感到片刻的心酸。这是多么平静的,日复一日的孤独。多多会从垫子上抬起它的小脑袋看着表表,它知道表表只是短暂的回来,因为这还不是她的下班时间。所以它也不从垫子上站起来作出什么迎接的姿态。只是在垫子上沉默的看着走来走去的表表,转动着脑袋,转动着眼珠。

       当表表打开门要离开的时候,多多会够着脖子看着表表,它的眼神没有任何留恋和不舍,但是它的动作充满了柔情。表表会心酸的站在门口,舍不得移动脚步,它们两人就远远的望着,望着,一直到表表缓缓的关上门,看着多多执着的眼神随着闭合的门缝渐渐黯淡。终于有一次表表没有关上门,她站在门口对着多多说:“多多,我爱你。”多多就极轻的叫了一声:“喵”...轻到听不见。

     

        Elyn难以置信的看着表表:“疯了疯了,你对着你们家多多说我爱你?这句话不是很难出口么?”

        是啊,我爱你,那要多大的勇气。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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